非正常男男关系
发布时间:2008-05-31

非正常男男关系

 

“手脚老实点,你往哪儿摸啊!烫着你我可不管啊!……还摸?还摸?再摸我拿筷子捅你啊!”
“@%#¥%^¥&×”=唏哩哗啦!咣当!啪!唉哟!
我两个手指一捏就掐住了朱佩罗的腮帮子,我说:“我叫你别摸别摸你还摸,筷子全扣了,菜板摔了,汤碗脆了!小弟弟摸硬了!这下你满意了?可我要是吓阳痿了你负责啊!”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都在一个屋檐下鬼混了七、八年了,每天一见了我,佩罗还会像两岁孩子三天没见亲娘一样,猴子是的粘着我。每天一回家就跑到厨房里来从背后对我上下求索,今天玩过了,汤泼了碗碎了,还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什么?你说我这是幸福?
那,那就算是幸福吧。
总觉得,幸福,就是别人给你的一顶沉重的皇冠;而当皇帝的苦辣酸咸涩,只有你自个知道。

记得有个作家曾感慨万千长嘘短叹地说:“所谓生活啊,就是一堆鸡毛,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乱飞乱舞,胡七八糟的。”可能不是原话,大体就是这意思。可我想生活哪有这么麻烦啊!如果你觉得鸡毛一无用处,的确会让你很烦躁;相反,要是拿这堆鸡毛做根鸡毛掸子,就可以想揍谁揍谁,不揍得他哭爹喊娘的不算完;还有,拿这堆鸡毛做床褥子铺着睡大觉也不错呀;哪怕是做件羽绒服穿穿也挺好的,起码还能证明你是个懂得生活趣味的人呢。
生活应该是一种自寻其乐、自得其乐的东西;它虽然琐碎,但抽筋剥皮放血剔肉后,骨头架子还是挺简单的。
毫无疑问,在佩罗眼里,我就是这种懂得生活的人,除了爱拿鸡毛掸子揍他,除了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活着,除了吃饭和码字儿,没什么奢望和坏脑筋。对我来说,生活就是眼前一天天的日子,每天都是新鲜的,都充满未知的乐趣和忧伤。


1.相识的最初

        一直都觉得挺幸运,有生之年,第一次爱的火花是跟一个他撞上的,并且燃起了熊熊大火,还烧昏了头,跟他相亲相爱相知相守相依相扶,直到现在。虽然也有过爱恨别离、打打闹闹,总算万水千山共同走过,终于柳暗花明了。
来我们的小小狗窝,你就能看到我正在键盘上练六指琴魔的绝活,十指如梭地敲字儿;而佩罗会坐在一边看漫画看动画,也会带着耳机看影碟。CD音响里会放着班德瑞,或是任何一张轻音乐。两个人互不干涉,静享安宁,就这样,一个夜晚加再一个夜晚,日子蛇一样滑过去。偶尔他下班早,我们也相约出去逛逛街购购物吃吃饭泡泡吧,然后回来洗涮完了上床做那少儿不宜的事,再一觉睡到大天亮;彼此并不觉得没有太多朋友是一种遗憾。

有一天他突然走过来抱住我问:“童童,我们怎么认识得来着?”
我停止舞动手指:“在一起打网球的时候认识的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拍拍脑袋说:“噢,我忘了嘛!你一说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跟你打球你穿一身白色运动装,脸晒得挺黑,一下就勾引了我啊……我那天穿什么衣服来着?应该是一套红色运动装吧?”
我说:“靠,我都要忘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什么德性了,现在一闭眼都是你不穿衣服的样子,谁还记得你当时穿什么衣服啊?”
他咬牙切齿地窜过来把我扑倒,跟条狗是的又啃又咬,这厮还真舍得下毒口啊!
我当然不能吃亏,主就教导我们要以牙还牙,以嘴还嘴!
不骗你,圣经2046页第八十行,翻着看去吧。

 

其实我这脑袋还挺记事的,估计你欠我一百块钱二十年不还我也会记得。我还记得认识他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都是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据说这年纪的人性能力特别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我看现在十七、八岁的学生就一个个都挺冲挺酷挺厉害的。
前几翻报纸还瞅到这么一条,“一十七岁职高女生宿舍内产下一个婴儿”!
说给别人听人家都没啥反应,就我妈翻了翻眼皮说:“去年不是有报道说‘一个十五岁初中女孩生了一个七斤重的男婴’吗!看来今年还进步了,岁数更接近法定年龄了,连学历都是职高的了。”
我倒我倒我倒倒倒!
看来这样的新闻不算什么稀奇的新闻了,要不怎么说这人类文明进步真是快啊!现在的小孩在母体肚子里就发育成熟茁壮成长了,出来就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哪咤三太子是的那么精神。
我们那岁数还没这么强,我们那会都还挺纯纯的,可不是现在的甲醇一族啊!是真纯,24K纯金的纯!

 

在R大读书时,爱打网球,一下课就背起个网球拍,以猛虎下山之势高喊着“杀格格”冲进球场;弄得好多人都以为鬼子来了。
你说,有我这么帅的鬼子吗?
网球场在学校里向来以高牙难搞运动著称,中国队不也就这届奥运会才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嘛!
那会子打网球跟打高尔夫是的,没多少人打,围着栏网子外看的人却不少,纯粹坐山观虎斗看马戏表演的。当然,不排除他们有看运动帅哥的心理啊!^O^
说实话,打网球真累人,跑跑跳跳像只兔子不说,还老捡球!况且大热天的,一动就出汗,除了疯子,谁吃饱了撑得到这里抽风?


那天,跟对手那个疯子一个对面,四只眼珠子就像糖葫芦一样粘一块去了,估计万能胶达不到这效果。
我心想,这家伙也挺黑呀!
那时因为刚军训完,我早被晒成小二黑了;可这家伙的脸色比我还浓厚,难道是天生的包黑?
不过这包黑人长得挺不含糊,粗眉大眼唇红齿白的;用现在的审美观说粗眉大眼的人特俗,他就特俗,但又特精神、特阳刚、特英武、特男人,特招人眼珠子。(温馨提醒:你少流哈拉子!)
记得《红楼梦》里边有一句话:“不因俊俏难为友。”说得是那贾宝玉喜欢小秦钟,
就因为小秦钟比他长得好;秦钟儿仰慕贾宝玉,也无非他外表看起来真像一块玉。以至于后来,在馒头庵里有了连曹公都不知道的故事。要说这曹雪芹真是一个意淫大师,弄得满天下人连我这样的傻子都知道发生什么故事了,他自己还装得跟没事人是的。“真真”让我佩服得想五体投地,要不是看地上有块狗屎我早爬下了。
其实很多男人呀,也都是特别爱美特别自恋的人。比如我,就好色的很,一天总要照好几回镜子,自恋得不得了。
尽管这样,跟眼前这家伙一比还不算过分。这厮当场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还从一软皮管里挤出一些白色鞋油状液体来,往脸上抹啊抹地抹个没完。
抹了半天也没见变白,瞧人家多臭美啊!
后来俺这个乡巴佬才知道,那是防晒霜!这厮掏出小镜子却是别有用心,——为了从镜子里偷看我!要说这家伙够有心计的呀!完全可以去做克格勃或是小间谍了。
现在提起来,他振振有辞地说:谁让你当时那么好看呢!
是啊,谁让我长得好的!(脸红ING)
还有,我想如果他当时长得真像只白条大公猪的话,我也不会多瞅他几眼,也就没有后来和现在,也就没这故事的发展和高潮了。那我还坐在这儿敲个什么劲呀!您说是不是?
那天不知怎么搞得,技艺高超的我,几场球打下来打得奇臭无比,周围嘘声一片倒彩连连,最后输得一塌糊涂,输得我都想把塑胶地面扒拉了,再挖个坑把自个活埋了,自动销尸匿迹。
包黑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赢了我,但很快也被替换下场。
两个残兵败将坐在一旁喝水休息,互相斜着眼瞅对方,瞅两眼还没事人是的,装着看别人打球,时不时吆喝一嗓子:“好球!”
当初读《纳兰容若诗词》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说得多好呀,多经典呀!多那什么什么啊!恋人与恋人第一次来电时的感觉多美呀!“胭脂粉饼巧打扮,粉红衣裳绿金莲。欲语还羞喇叭花,犹抱团扇半遮面。”心头小鹿嘣嘣直跳,二八少女是的娇羞无比啊!
不过,俗话说:久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眼神也会撞车,后果就是直接导致脸红脖子粗,跟上了染料是的。一小时撞了好几回,一撞就看到无数电火花滋滋直响,烧得这两张脸通红通红的。
都怪当初年纪小,脸皮薄;搁现在,谁还脸红?脸一红人家就问你是不是处女。


终于,他开口搭话了:“唉,那什么,你是新来的吧?”
你是新来的吧,多俗的一句台词啊,也显得人家是多纯一个小伙啊。
“是啊。大一新生。某某系一班的,住三号宿舍楼的。”你瞧包黑跟我一说话把我紧张的,问一句答十句。可以设想,我要犯了罪,警察叔叔找一帅哥来审我,我一准招供,连老虎凳电棍铁链手铐都用不上;还有,八大姑七大姨都得被抖搂出来跟着倒霉!
“啊,听你口音,你是山东人吧?我是山东Q市的啊!”这人语气词真丰富,一张口就啊啊的,我不是口腔科医生,又没带口罩!你有没有口臭啊你!
Q市?Q市离我们家不远,两小时就到了,我说:“真巧啊,我是W市的,啊——!”
一听我学他说话他笑了,白牙一呲,爪子一伸,握住我的手跟毛主席会见外宾是的,晃了好几晃,还使劲拍拍我的肩:“是啊是啊,真巧真巧啊。我们还算老乡啊!”
天啊,我肩上这两天刚好起了一个粉刺,他一拍之下我痛得直想哭,我说:“是啊是啊,老乡见老乡,泪眼一双双。”其实我本想说“老乡见老乡,色鬼一双双”,没好意思。
“你的球打得不错啊!”他这么一说我当场止住了悲伤情绪,还差点美到天上去。
美了半天,咦,不对呀,我都成了他手下败将了还打得不错?
瞧他贼眉鼠眼的傻笑样儿,这人是不是说反话鄙视我啊!
“可以交个朋友吗?我爸姓朱,我妈姓罗,所以我叫朱配罗。”那年秋天,佩罗就是这样站在我面前,主动进行自我推销,然后就等我掏钱买下了。后来我才知道,“PEI”是佩带的“佩”,不是交配的“配”。他还有一英文名字叫Perra。但我已经习惯叫他“猪”了。
猪,猪,猪,多可爱的称呼呀
当时我笑了,因为不好意思大笑,憋得整个脸都抽筋了。我心想你瞧人家这个名字起得,真是太有趣了!还不如直接叫猪猡呢!——算啦,猪猡是上海人骂人的话,不太好听,但我觉得简称“猪”还是挺亲切挺形象的。
我说:“真巧真巧,我爸姓楚,我妈姓童,叫我楚童吧。”
“哟,跟楚留香一家子啊。”我差点又美了半天,心想这人真他妈会说话,瞧着傻不叽叽的憨厚笨拙,倒是灵牙利齿能言善捧,他是不是拜在星宿老怪的门下?
再后来的诸多事实证明,这头猪那天纯粹超常发挥!我再没见过比他笨嘴笨舌的人了。


处得久了,是个人都瞧得出来,他的确像头猪:好吃懒做,赖皮成精,狡猾任性,爱耍小脾气,爱强辞夺理,特爱听好听的,特爱吃好吃的……
幸好,都不是什么大毛病。现在一叫他猪,他还会振振有辞地辩解呢:“有我这么健美帅气可爱乖巧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才比宋玉的猪吗?”我心想,幸好没有太多头你这样的猪,要不然,我爱哪一头去?
我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有人说一见钟情是单纯的人所独有的幸福。我听了感觉特别舒服,三宫二脉都特通畅。
朱佩罗确实挺单纯的,甚至有点傻呵呵,跟后街上的憨二哥是的。
我喜欢这样单纯的傻憨猪,所以就拿来爱了。
没什么意外的话,还打算爱一辈子。
不过回过头来想想,我也挺亏的,当年还挺白痴,傻啦吧唧年少无知情窦未开,愣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一碰到他就全军覆没了,以至后来和现在看到那么多比他强的,却只有干瞪眼咽唾沫的份了。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那天互相留过姓名班级身份地位后,我很惊讶自个居然能天天碰到他!他大我一届,却跟我同岁,大我三个月;我们学得不是一个专业,又住在不同宿舍楼,能天天碰到你说是不是奇迹?唉呀,到现在我还后悔呢,我怎么考到这么屁大一个学校来了啊。等逛了北大清华后我才知道,北京哪个学校也不大,都跟一个巴掌是的,一头蜗牛半个钟头也能爬两来回。
再后来,这奸人坦白交待了一切,请求我方政府宽大处理从轻发落。
——当初是这厮天天学关公,在我必要经过的华容道上埋伏,故意等我。

然后再装着陌路相逢的样子说:
“一块吃饭去吧!”
“一块打球去吧!”
“一块逛街去吧,好不好啊?”
……
盛情之下,哪能拂人好意,我只能说:
“好啊。”
“好啊。”
“好啊。”
……


然后“意外”地发现我们爱吃一样的菜,爱穿一样款式的衣服,爱听一样的音乐,都爱打网球,还都特喜欢旅游!——包黑就是因为暑假去了一趟西藏才晒黑地,人家原本天生丽质、粉雕玉琢、白白嫩嫩,褪了层皮后比我还白,完全可以胜任玉兰油美白霜的广告模特!
大一春节回来后的那个春天,我跟他两个人已经变得臭味相投的很,成天一块玩,打打闹闹嘻嘻笑笑称兄道弟,亲热地不得了,就差不是一个爹娘养地了。
路上碰到我同学,同学啃着香蕉问我:“这是你哥?看你们长得挺像啊!”
转身瞅瞅他,对他眨眨眼皮,我说:“是呀,他就我一个表哥,姨家表哥!”说完在心里念声阿弥托佛忏悔一下,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诚实了,党和人民白白培养了我这么多年呀!
他还拍着胸脯在人家面前充老大:“嗯,是啊,你是我表弟同学吧!在学校里有什么摆不平的事记得来找我啊!我大二的,学生会的!”
我心说摔跤你都摔不过我你还好意思吹;于是我说:“咦,你们看,天上怎么会有头猪在飞啊!”
他抬头到处找:“哪里哪里?猪怎么会飞呀!”
“没了,你一不吹了,它就掉地上开始说人话了。”
我笑着揶揄他,转身想跑。
他一把拽住我胳膊就往他面前一拽:“好呀,你敢骂我是猪!”
没想到我这同学无德,我一脚踩一香蕉皮,借力用力,一带之下我身子旋仰,滴溜溜一个圈儿转过来,跟跳探戈是的,投怀送抱式就奔了他了。
脸对脸,胸粘胸,眼观鼻,鼻观心,嘴唇对腮帮子,结结实实地啵了一口。
守着外人面,两张脸刹那间就都红了。
苹果熟了,极品红富士。
脸一红,我这颗稚嫩的心也跟着跳起来,敲鼓是的,嘭嘭嘭嘭。
我猛给他一拳说你干嘛啊,转身落皇而逃;边跑我还边想:这可是我的初吻啊!怎么就给了一个男人!
拐过两路口了,那头猪怎么还没追过来?
其实他还真没追我,还站在那儿跟人家傻笑呢:“你瞧我表弟真调皮,我让着他呢,不跟他一般见识。”
 两天了;他没来找我,我没去找他。
呼机死气沉沉地挂在腰上,连个屁大地响也没有。在网球场瞅了半天也没瞅见那道倩影;在宿舍里,电话响了我狗抢巴巴是的抢接起来,却是找别人的,七个兄弟说你这两天怎么跟电话这么亲啊,是不是有恋物癖?

走路的时候东张西望,我看到一个小偷偷了一女的钱包然后骑车就跑了,一个拣垃圾的老大爷背个蛇皮包在垃圾箱里翻啊翻的,还看到无数骚男yinnu搂搂抱抱打啵乱摸。我真想说一声:有碍校容呀你们知道不!
偏偏没看到他。
怎么会有点想他,想见他?!
对美女我都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哦。
……我是不是病了?
……该不该去找他?
……亲他一口算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两个男生间,闹着玩碰着搡着也是正常的。
……再怎么着,也应该是好兄弟吧。
……他不会生气的。
我很勤奋地给自己找着种种借口,然后说算了,爱他妈的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先洗衣服去!
头顶着一盆脏衣服就往洗衣间冲,咣当撞一人身上,衣服袜子全扣那人头上了。搪瓷盆当啷啷滚老远,震得我耳朵发麻。这得掉多少瓷啊!
我大怒,说这是谁没长狗眼还是没长屁眼啊!
一抬头那人把头顶上的一条内裤拿掉:“生气了?”
没想到,警察没找小偷,小偷自个找上门来了。我嘿嘿一笑说:“什么屁事就值得生气呵。我有那么小心眼嘛我?”心想你没生气我就烧香了。
“噢,”他把衣服帮我拣起来扔盆里,“真没生气啊?我这两天挺忙的,没能来找你玩还怕你生气!既然你没生气,呆会一块去吃晚饭吧,算我请客谢罪,好不好?”
这还有不好?你天天请我客我也不反对啊!

 

帮我洗完衣服,紧接着两人流窜去了新街口,放心,没作案。他用一碗西安饭庄的羊肉泡馍把我收买了。
那泡馍真难吃,据说毛主席吃过!毛主席怎么会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还不如外头的羊肉串呢,五毛钱一串!一人吃五串就吃饱了!
过了好多年我还能回味起那羊肉串的味道!
前些天有事从新街口经过,那地儿都要拆迁了,羊肉串早涨到了三块钱一根。
买了两根,一人一根。
料放了不少,味道却变了。
我跟他懊悔:“这东西升值空间也太大了,早知道那年咱们买下一亿串存着啊!现在都抛售了能净赚几个亿呢!”
“你想钱想疯了?还是穷疯了?”他盯着我说。“咱又不缺钱花。”
你不缺我缺啊。
跟他一比,我那时候就是一个穷鬼。
那时候,还没有互联网,一般人除了电话联系,连个大哥大都没有。
半拉砖头是的大哥大还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他却有一个,成天别在腰上,跟枚手榴弹是的。
我就有个呼机,还是个数字的,半个汉字都不显示;也成天别在腰上,弄得腰上长了个大瘤子一样,鼓鼓囊囊的。
他成天有事没事就呼我,震得我这虎背熊腰天天其麻酥无比;更要命的是,电话费每月得花我一半饭钱。
守公话的老太太每次见了我都苦口婆心地劝:“小伙子,你是不是恋爱了?唉呀,你们现在可不能早恋啊,恋爱分心啊。趁年纪轻,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才是正经事啊!等过两年毕业了,工作了,自己挣钱了,二十四、五了,功成名就了再谈也不晚啊。要不然就——”
我说:“大妈,打完了,给您钱。您就不用找了啊!”
转身我就走,我心想您老烦不烦呀,我们教导主任都没这么苦口婆心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她在后头还喊呢:“我找你个大头鬼!钱正好!一分也不多!”

 

2.以为你都知道

 

做过学生都知道,大学里考试,除了老师,大家都忙得脚丫子朝天,眼珠子通红。
我正在自习呢,腰上一震,收到一条信息,看了看号码,又是他。
用公话拔过去,他说:“我在图书馆外头呢,你出来吧,我找你有要事商量。”
我心想他找我一准没好事,不是逛街就是打球,多浪费我宝贵的生命啊!

 

没想到他说:“下学期我想在外边租房子住,你想不想一块出去住?”
瞧他脸上春光明媚一片灿烂。我怀疑他是不是被天上掉的金子砸着了,我想了想,说:“好啊,还有别人吗?”
讲实话,撒家虽是一介大老爷们,却有点洁癖,不是很享受住在八人一间的宿舍里。屋里人一多就跟猪窝是的,成天臭袜子臭脚丫子熏鱼是的熏着,晚上还要听别人打呼噜说梦话讲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偶尔跑出去上趟厕所都害怕,怕什么?怕碰到梦游的同学呗。
他笑了:“没有啊!你去不去啊!魏思哲想跟我去,被我拒绝了。就我们两个好不好?”(PS:魏思哲也是他的一个球友,跟我们关系挺不错的。)
用脚趾头思考一下我也能感觉得出来,人家这是抬举我啊!
我说:“行!到时候再说,放假回来再说也不晚吧!”
他嘿嘿傻笑起来,我说你笑得这么奸诈是不是打了什么鬼主意?
他说:“哪能呀,即使你是小羊羔,我也不能是狼外婆呀。”
这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邻家阿二不曾偷嘛!
我掐着他的脖子严刑逼供:“老实交待,有什么阴谋?”
“冤枉冤枉!我哪有什么阴谋啊?”
“噢——”
我松开他,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眼:“原来你没阴——谋啊!”
转身我就走。
走到门口了才听到他在背后大叫一声:“楚童!你才没@#¥%呢!”
我心想:猪啊,终于回过味来了,你!


考完试,就又是夏天了。
大学生活过得真他妈快,嗖嗖两声,一年就没了!
天气特别热,我怀疑太阳公公一定是补药吃多了。
考完试中午就不用支着眼皮看书了,我天天睡午觉,不到太阳落山不醒;睡得身上都起痱子了,宿舍老四陆羽琪专门送我一盒痱子粉,说老六你好好擦擦吧,看你胳膊上这层红疙瘩我还以为你穿毛衣了。他还真是一有心人,把我感激的要命!
说起来挺好玩,上了大学,一到夏天,男生宿舍里处处luoti横陈春光大泻,就我
成天背心短裤全付武装。
现在一想起来我就觉得特别地遗憾,——我那会子多傻啊,都没敢多看看免费的luoti帅哥,总觉得不好意思瞅人家下三路。
朱佩罗说他那时候年年大丰收,看得他欲火焚身的,就差拿个摄像机挨屋实录了。
搁现在弄个偷拍摄像机,得拍多少huangse小电影啊!

 

那天我还没睡醒,朱佩罗一头撞进来。想必他考试考得挺开心的,背着网球拍跟个侠客是的。
宿舍里的家伙都跑别屋里打扑克下象棋去了。我光着身子裹条床单还没起床。他上来就扯我床单,说:“懒猪,快起来打球去,打球去!”
我大喊:“抓流氓啊抓流氓!”
陆羽琪一推门走进来:“流氓在哪儿流氓在哪儿?”瞅了他一眼说,“原来是你们两口子啊,夫妻之间闹着玩不算耍流氓!”
说得我脸红了他怔了。
我说:“老四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嘴。”
“撕了我的嘴不怕,别亲我的嘴就行了。”说完他拿了样东西又出去了,丢下我们俩个面面相觑的。
卖糕的,这才几天啊,地球人都知道我们亲嘴的新闻了!?
我推开他:“好了好了,别闹了,你回过头去等我换身衣服……哎,对了,你考试没有不及格的吧。”
“嘿嘿……像我这么聪明的学生,还用担心不及格?咱门门考试都是优良!”事实证明也确实这样,后来我看到他成绩单上科科都是高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爸每年都会给学校一笔赞助费。
当时我说:“你小子脸皮够厚的呀!”
他说:“厚不厚你摸摸就知道了。”
我把手一伸就想贴个饼子听声响,半空中又硬生生地收住了;他眼勾勾地盯着我说:“你还有腹肌啊!小伙子身材不错嘛!”
你想,人家夸你呢你却赏人一巴掌那样也太不仗义了。
我说:“你他妈还真流氓啊,连表弟也不放过!”

 

“表弟,假期去哪里玩?”一边发球他一边问我。
“哪儿也不去。天这么热,回家呆着看书睡大沉就挺好。”
“到表哥家来玩吧,我们那儿凉快。”这家伙瞧起来粗毛大腿,身子还挺灵活,一个狮子摆尾狠甩过来一球。
赶紧使个海底捞月救了这球,我说:“到时候再说吧,我得回家陪陪你姨妈和表姐!”
“你怎么总是到时候再说呀,说定了呀,我请你去,别不给面子啊!”一不小心球他打偏了一球。
我喘了口气:“你输了!还用你请啊!我们家离你们那地又不远,想去就去,一天两来回都没问题。”

 

假期我在家呆了顶多十天,后来我妈跟我犟嘴,说哪有十天,就八天!然后我就坐上了去Q市的列车。
因为朱佩罗每天都打好几个电话来,催命鬼是的叫我早点跟他会师,去打网球。
弄得我姐姐都以为我谈恋爱了!为打消她的疑虑,我把电话摁下免提键,让她听到是个男生的声音,她才死心。还问:“这哥们是哪儿的?声音挺性感啊。”
那时候夸人家性感是无尚的赞美,像现在夸人家酷毙了帅呆了漂亮的没治了该见上帝马克思了一样。
我把这话一说,他还不好意思了半天,扭扭怩怩地说:“我声音真有这么好听嘛?”
我说是是是,好听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瘩疙。
闷在家里也确实挺无聊的,我妈跟我爸刚离了婚,新搬的房子离我以前同学家都特别远,没人来找我玩。
我说:“行了行了,明天我就去你那儿!”
“真的吗?”我说真的,他在那边噢吼了半天,说:“好好好,买了车票告诉我,我去火车站接你!”
我说:“操,你以为接媳妇呢?”说完我觉得说错了,那小子在那边笑得特舒畅,估计肠子都笑得打结了。

 

在火车站看到他,他那张脸还笑得跟朵花是的。
几天不见,这小子白胖了不少,油光粉面的。要说这海边气候就是养人!
坐在出租车内,小海风吹着,他特意让师傅沿着海滨路转一圈,呱呱地跟我介绍说这是哪儿这是哪儿这有什么名人那有什么圣人。我说你闭嘴吧,我自己长两眼呢,我自个看就行,又不是没来过!
说起来挺伤感,上次来的时候我爸跟我妈还没离婚,一家四口一块来的。可回家没两月他们就离婚了,要说这就是我的伤心之地啊!
Q市的风光的确不错,碧海蓝天水清沙白,空气特别好,连马路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根本不像北京那么脏。海水浴场里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空中翩跹飞过的海鸟,远处浮出的渔船都特别诗情画意,透着那么点异国情调。
怪不得人家政府单位,每年开会疗养啥的都安排到这儿来呢。
我自言自语地说:“等我老了,就到这儿养老!”
“还用等你老了呀,毕业后就过来吧,我也回来。”
他侧脸对我说。
我说:“好呀。不回来你是小狗。”
——我清楚地记住了这些对话,因为这句玩笑在很久以后的现在都没有实现。
先是不能实现,后来能实现了,我们却不想实现了。
以后呢,或许会实现吧。
不过前些天一看到印尼大海啸,我们改主意了,觉得还是离海边远点好,以后有钱了我们就搬到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上去住,那里是没有污染的天堂啊!


车子停在两扇大红门前。
两层楼,看起来挺不错的,其实闻都闻得出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家子不是贪官就是污吏!瞅着怎么着也贪成一中产阶级家庭了,后来知道他爹是一民族企业家,我们家用的电器有一件还是人家产的。
我说:“没想到你小子家境挺阔绰呀,我都有点自卑了。”
他挠挠头,笑笑说:“你回头看看,这样的房子多着去了,我们家能好到哪里去。还有,我先告诉你啊,现在我家就我一人,我不会做饭。你会不会啊?”
环顾周围,确实,这一片都是这样的房子。我心想:沿海开发城市的人就他妈的有钱啊!
“啊,怪不得叫我来呢,你爸爸妈妈呢?”

我心想:你是不是想把我叫来当老妈子使唤吧?心里还后悔当初不该跟他说我会做饭!
“我爸我妈随团出国考察去了,得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他开了锁从偏门走了进去,院子不算大,小碎石子道却曲曲折折,九弯鸡肠般,很别扭。

 

刚进客厅,他一关门反身把我抱住:“好表弟,好几天不见,可想死哥哥我了!”
芬特,我大叫:“又耍流氓啊!别闹别闹!我靠,你怎么跟头色狼是的,对表弟我也下毒手!也不知道帮我把东西收拾好,哪怕倒杯茶也行啊!”
其实我心里已经火大了,我说:“我姨怎么不在家,这哥哥跟我用得着这么热情嘛?太见外了,这!”
他笑着说:“好好好,哥哥好好伺候你!”然后放开我,端茶奉水切西瓜洗桃子,像个小丫环一样勤快。
房子很大,也很干净,装饰简练大气,可以看得出主人的品位。
墙上的全家福表明他有一对很恩爱的双亲,我说:“嗯,你脸型像你爸,嘴巴鼻子像你妈,”
他连连点头,我接着说:“你的耳朵像兔子,眼珠子像骡子。”他立马不高兴了,我说:“脸一嘟噜又像驴了。”
他的房间在楼上。推开窗子可能看到楼后的花园,正值夏天,园子里一片浓绿深黄姹紫嫣红高柳鸣蝉莺歌燕舞。我说:“你们家花园里最适合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搞男女关系了。”他嘿嘿一阵傻笑,笑得特别阴险,说:“你小子思想真不纯洁啊。”后来的事实证明,是他思想不纯洁,以后的好几个晚上,在花园里散着散着步他抱住我就亲。
“说真的,在家里想没想我?”收拾完东西,坐在他的房间里,他倒了杯饮料给我,坐在对面一正本经地问。
我笑:“你说我想你干嘛。你又不是我老婆!”
他嘟着嘴没吱声,半晌,“咣当”一声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不说话;一会儿拿手捂住脸还叹了一口气。
当时我心里笑了:“你怎么了?装什么熊大爷?”
“没怎么,看到你来了我特别高兴。”
我说:“高兴你还叹个屁气呀?”
其实,两天后他就坦白了,敢情他当时得了幻想症,说他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想见到我,幻想着我来了会搂着他说我也想他!还说当时我那回答让他挺感伤的,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我都没想到他外表看起来粗手大爪子的,内心也会这么细腻多汁,跟一枚海南岛椰子是的。其实他不知道,当时我想说我也想他,可是我怎么好意思说?人家还是一个无知处男呢(自笑两声)。我那时候和现在还真不一样,不懂得怎么去表白自己的感情和想法;我没有他胆大,也没有他有勇气;我外表看起来挺坚强一个男生,内里却有点懦弱和胆怯。
他说你累不累,睡了就一会吧,我去看会电视。然后看看我,带上门就出去了。弄得我挺意外的,我想:也好,我今天没睡午觉,这会就补一觉吧。
但他的不良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晚饭是在外边吃的,海鲜。
这人啊就这样,靠海吃海靠山吃山,去年我去青海,那几天羊肉把我吃的,回家三天就用光了一瓶香水,膻啊,不是一般的膻!
嘴上吃着也说着,我说:“在外边吃多贵呀,从明天起我做饭吃吧。”
他喝着啤酒,没情没趣地笑笑:“没事。你要真想在家吃,我让保姆回来做,今天因为你要来我还特意让她回家去了。”
原来他家有保姆啊,合着叫我来不是要我当老妈子啊!
我听了挺高兴,却没说话。
是那只螃蟹夹着我的嘴让我没法说了,我心话:小样的,你的鳌有我的牙硬?
Q市啤酒,国际品质。很多年后我还能想起这句广告词来。
那晚我喝了不少,当然不是为了这国际品质,而是因为他弄得我挺没情绪的。我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啊!
饭后,沿着海边散步,月亮慢慢升起来,海风里是海浪细细的声音,有人放在音乐在沙滩上跳舞。我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地沉默地踩着沙子走。我想他一定在酝酿什么诗词,为此我做好了酸倒牙的准备。
说实话,我有点开始后悔今天不该来!我一向都是挺容易受别人坏情绪影响的人。
我还想他是不是也在后悔让我来了?我甚至对我们的朋友关系产生了怀疑。是呀,我们又不是多铁的关系,不过是个球友,互相看得顺眼谈得高兴罢了。
他突然开口说:“你……你是不是后悔来了?”
这句话问得太好了,问得太对了,问得太是时候了,想了半天我都没好意思说出来别人替你说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我没吱声,没吱声就是沉默,沉默就代表肯定呀!
他停下来,看着我,猛地抓起我的手,月光下我看到他眼珠子灼灼发亮,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一种动物,狼!
前面再加一个字:色!
对,就是色狼!
“其实我真得很高兴你来,真得,不骗你。你不要不高兴,刚才我心情不好。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影响你。”说着还握了握我的手,“明天我带你来游泳好不好?”
人家都坦诚相待了,还拿游泳来贿赂我,我怎么好意思再装哑巴,我也笑笑说:“好啊!我没什么的。对了,你刚才怎么心情不好了?说出来兄弟我替你分解分解。”
“没什么啦!突然伤感!嘿嘿,你不是常说我像个小女人嘛!”这句话一听就是言非心声,我嘿嘿一笑还没反击呢,他又说:“我现在就想游泳了。你来不来?”说完他就脱了汗衫,然后甩了凉鞋拉着我就往海水里跑,我说你你你要干嘛,我衣服还没脱呢!
我挣脱他的手说:“等等,我还没脱鞋呢!对了,水里没有鲨鱼吧?”你看,关键时刻我总是优柔寡断,帅哥请我同泳我都不捉紧机会。
“没有。”说完他自己就跳进去了,扑嗵扑嗵地往里扎。
幸好我没冲动,其实我不会游泳!要我跳进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头去约会美人鱼我都没胆。一个浪花扑过来我就得呛死。但我还是按捺不住兴奋和好奇跟着跑进了水里。他却越游越远,还不时招呼我,声音也越来越远。
月光下只看到他的头和胳膊不时浮浮沉沉。
那一刻,我挺担心的。
我甚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怕他游得太远了。
会淹死。

 

3

 

突然一层浪涌过后,我就看不到他了。
我吓了一跳,怀疑自个是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我一向跟鸡是的,有点夜盲症。
揉了揉眼,再找,脖子都伸成长颈鹿了,还是都没看到他。
不由我不惊恐起来。
我大喊起来:“朱佩罗,快回来!回来!你他妈快给我回来!”
没有回答,没有回音,他也没有出现;只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海面黑黝黝的,深不可测地向外延伸着。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海边也没多少游客,并且我跟他走得又挺远的,旁边两百米内都没个人影。
越想我越害怕,我又往海水里又走了几步,海浪都漫到我胸部了,衣服也都湿透了。
这儿怎么连块礁石也没有啊,哪怕让我登高望远也行呀!
我把手罩在嘴上喊了起来:“朱佩罗,你他妈快出来!快出来!别吓唬我!朱佩罗,回来!朱……”
感觉时间过了很长,其实顶多也就一分来钟。
我想:坏了,他可能溺水了!
我都听到自己喊声里都带哭腔了,——这要真出了事,我该怎么向他父母向我们师长向他同学向上帝向党中央交待啊我!
我谁也对不起啊我!
转身,刚想上岸呼救,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缠抱住了我的腿,不由我魂飞魄散七魂出窍!
章鱼?乌贼?鲨鱼?美人鱼?还是无名怪兽?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刚一下海就要舍身喂鱼虾!
罢了,豁出去了!小爷跟你拼了,脑海里闪现出以前读过的美国一女英雄勇斗鲨鱼的故事来。我猛回头抡起拳头就要起死回生奋起反击。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露出来,然后半截身子从水里冒了出来,摸摸头上脸上的水,他对我嘿嘿傻笑起来。
我圆睁着两眼,抡起拳头捣蒜般捅了出去,我说:“你他妈的吓死我了你知道不!你他妈淹死了怎么办!你他妈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你!你他妈的知道不知道我不会游泳救不了你呀,你他妈的装什么美人鱼啊你,你他妈——”
那拳速和语速,估计一般的拳击队员都练不到这层次,势如破竹横扫千军啊!
他一动不动地任我打骂,月光下,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说:“楚,楚童……你这么担心我被淹死吗?”
打骂声嘎然而止,空气骤降三百度,我的拳头冻停半空。
抽了抽嘴唇,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说:“他妈的还用你说吗?我他妈能不担心你被淹死吗?就是个陌生人我也会担心呀。更何况你是——”
“更何况什么?”他盯着我,把我的拳头轻轻拉了过去握住,拉在胸口,“……更何况我是你同学?更何况我是你一个普通朋友?还是……”
被他这么一问,我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我,我,我……”
意识到我还站在深水里,我说:“我,我,我上岸上去,我回家去!”
他一把把我拽住:“楚童,”
语气里是一种我无法描述的东西,盼望?祈求?期待?
回头瞅他一眼我就不敢瞅他了,他眼里那是什么东西啊!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我犹豫不绝了,其实我就是这么混蛋,这一辈子在犹豫不绝中失去了很多东西,别的不说,上周跟一朋友猜福彩,30选7我猜对了7个,要是我买了我猜的那号,我就成了千万富爷了!看来我这辈子就这么没戏了。
朱佩罗叹了口气,一闭眼突然喊了一嗓子:“楚童,我他妈的喜欢你!你知道不!我他妈的爱你,你知道不!”
然后我就像石头一样定在水里了,就像白天看到的美人鱼雕像那样。
刚才我喊那么多嗓子都没有听到回音,他这一嗓子喊得,我耳朵里余音袅袅的,估计将三日不绝;不知会不会传到月球上去,能引得嫦娥下凡就好了。
明知道会是这样,也希望是这样;但从他口里说出来时,我还是不由自主怔住了。
不是不想听到,而是觉得太突然,太快,太猛烈,突然得我不能面对,不敢面对。
沉默,我保持沉默……沉默……沉默是金啊!
瞧那海面上,月光闪闪碧波荡漾,跟金海是的,怪不得叫黄金海岸呢。
他抓着我的手,我甚至能感觉得到他因海风吹着湿身子而冷得发抖,其实我也在抖,一起抖啊抖地抖个不停。我想我们怎么不是鸭子呢,鸭子一上岸,抖抖身子水都甩没了,身上一点也不会湿。
月光虽然不太明亮,离得很近,我依旧能看得到他眼里的热切的等待和渴望。
我内心在辩论:如果我不回答他会伤心吗?把他换做我我一定会伤心的,甚至是绝望。那我应该不应该回答他?可两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我应该怎么做?我喜欢他,我也爱他,可我该不该说?
动了好几次嘴唇,鼓了好几鼓勇气,我终于说了:
“回家吧。海风冷,别冻感冒了。”
他狠狠地推开我,我扑嗵一声就倒仰倒了,呛了两口海水。
我想起一句歌词:海水你为什么这么蓝啊!可海水你为什么这么咸!
他头也不回就往岸上走,也不管我死活,还丢下一句:“懦夫!”
妈的,敢情就你生气我不生气啊?
我扑腾两下站起来说:“你他妈给我站住!”
他就是聋子放炮仗,点上火自个没事人似的走了;合着当我放了一个哑巴屁啊我!


都说一见饭才知道自己有多饿,敢情一上岸我才知道水里是多么温暖!
以后,以后,我晚上再也不下水了!
等我追上他,他已经拦了一辆出租,师傅一瞅我们两个都湿漉漉的不愿意拉,打量着我们说:“你们找后头的车吧。我要回家陪老婆睡觉了。”
他说:“你回家陪老婆我们也要回家陪老婆!我告你啊!你不拉我们我就投诉你!”
还好,是“我们”,而不是“我”。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真怕他把我一个人丢下!我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带!钱包都放他家里了!
要说这师父也太不厚道了,这是为人民服务吗?怎么连点救死扶伤的阶级感情也没有!
还好师傅终于良心发现,拿出一叠报纸来说:“这可是我今天刚买的新报纸,今
就牺牲一回!你们别把座位弄湿了啊,要不呆会我没法拉别人!”
他坐在副驾位上,我坐在了后排位。——这是个微妙的变化,先前我们打车,都坐在后座上,他还拉着我的手亲密无间说三道四的;才几个小时啊就一前一后这么大距离了。我突然想起一个名词:咫尺天涯!
偷偷从反光镜里看他,他脸上表情特严肃,冰冻三尺啊,估计今晚上解不了冻;他是真伤心了?
就你他妈的伤心,我就不伤心吗我?刚才我他妈都要被你都吓死了!
你他妈知道不?
嗯?刚才他说什么?他,他喜欢我?他真的说喜欢我了吗?还有,他爱我?他真的爱我吗?
爱我把我推水里就不管不顾了!?
对了,他刚才说我是懦夫!这句话我听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我两只耳朵哪只也没聋!
搁以前我早对他拳脚相加了,可现在似乎不行了。
坐在那儿我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个梦,刚醒过来就成了一只落汤鸡,一个人坐在后排无所适从不知所措。其实我也想说我喜欢他,我甚至想抱着他一块化成一块石头,就立在海水里给世人看,供他们瞻仰万代。那多永垂不朽啊!唉呀,你想想,人在冷的时候,要是有个人抱着得多舒服!刚才海边小海风这么一吹,我这颗稚嫩的心都打颤了。
我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依旧不吱声。
我也不好言语,要不显得我多没面子啊!
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和妙不可言的好感就这样完了。
我拒绝了他,他更没面子。


7.君子协定
我曾经试着去探寻我成为一个同志的根源,并跟不少朋友探讨过。我很遗憾自己没长个爱迪生的脑袋,费劲了脑细胞,才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要不怎么着也得找千八百个吧。
“由于父母感情不和经常吵架直到离婚,我因此是在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氛围中长大的,所以渴望着更可靠的感情世界,而我同时对男女感情感到失望,所以就混到男男感情上来了。”
这算是理由吗?难道不算吗?算吗?不算吗?算就算吧!
也许不算吧。
但我从来没去设想过我会娶一个女人过别人眼里的正常的夫妻生活,再生个孩子,孩子再结婚生个孩子,子生孙孙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内心里对那种生活有所恐惧和躲避。
我问过Perra他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喜欢上男人。他想了半天说:“真的很奇怪。我也从来没对别人有对你这样的好感,我也没喜欢过别人。却在第一眼就爱上了你并且被你迷住了,还花了很多心机去接近你认识你了解你,让你在我父母出国度假的时候来陪我,还有……”
“还有,你勾引我!”我接上这么一句!
心里有点忿忿不平,有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耻辱感。

某刻。
你说这叫什么君子协定,明明是小人大放厥词啊!这家伙说话也太狠了。早晚你要真负了我,你还活不活了?也罢,有苦同享有难同当有罪同受,我抓起笔,也照着他的样在下边续道:“我,楚童,今生今世对朱佩罗忠心不二始终如一,若有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红杏出墙之事体,必天打五雷轰出门遭车撞吃饭被饭噎喝水被水呛走路跌跟头拉屎得便秘!”再书上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
完了两个人还互相拥抱了一会,很感动很煽情。
拥抱着拥抱着就从感动升华到冲动了,战斗就此拉开帷幕,地板因此哆嗦了半天。
少儿不宜,十六岁以下的都闭眼!
两个人从餐厅战到客厅从客厅战到卧室,从地板战到床上,活像两条疯狗撕咬纠缠。
终于,他抬起头来,气喘吁吁地说:“我不会找别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除非你,你不再爱我。我发——”
我用一微秒来拿嘴堵住他的嘴,防止他再发什么狗屁誓。
大丈夫言而有信才能立于世。
还好,直到现在,我们谁也没再谈过女朋友。
事后,他把那张纸郑重其事的裱在一个相框里,没人就挂在书房,来人就放在书橱;就像我们的一张大照片是的,没人就摆在床头,来人就掖在被子里。
他说这是红纱帐底卧鸳鸯。我想,这要真是鸳鸯,也得闷死几百对了。
8.不正当男男关系
我大二时,他大三;他大四时,我才大三。这可不是绕口令!这意味着他比我早一年毕业,而我不知道我们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我得承认我其实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尽管脸面上风平浪静波涛不起,内心却可能正在翻江蹈海怒涛汹涌的。形容地贴切点,就是脸我是脸上对你笑滋滋的心里恨不得拿刀阉了你的那种人!
他会怎么样?会不会离开这个城市?会不会离开我?他会不会出国?
这些问题,这些不可预料的问题,都成了压在我心头无法排解的石头!你不要以为那是金刚石啊!要金刚石还好了呢。
每天一睁眼看到那个家伙躺在你的身边,就是一种巨大无比的幸福感,幸福到不想起床,任凭膀胱胀得跟汽球是的。
处得久了,我更坚信我爱他他也爱我,所以我们才觉得幸福。
没有一个傻瓜会舍弃这种幸福。
我们挺合得来,极度臭味相投那种,螺丝碰上螺母的劲,越拧越紧。
在一起这么久,很少有吵架或红脸的时候。他个性有点外向,我则有点偏内向,特别互补。虽然彼此有很多不同的爱好兴趣,他却很能容让我,我也会谅解他。有什么问题和矛盾,都能很坦白的说出来,然后一起分析着解决。这么多年来,这种沟通模式从来没变过,也从来没有厌倦过。我甚至想到等我们脸都老了,手脚都不能动了,jj不能勃起了,对彼此也还将一样坦诚。
他的父母来看过他好几次,我也终于一睹仙颜。跟相片上一样,保养的特好的一对夫妻,四十八还像二十八是的,有良好的修养和言谈举止,表情庄重威严。他们每一次探亲都吓得我们慌慌张张的,前一晚要把两个人各自的内裤袜子衣服分
开,把相片合影啥的该藏的都藏起来该装的装起来,然后分屋分床而睡,跟医生做高危手术是的精细;用现在的话说,装得比处女都处女。
他父母对人不温不火,是那种很理性、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不像我妈是的那么有亲切感。我相当害怕这种人,所以后来每当他们来,我都会跑回学校去住;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我!
直到现在,我还是轻易不见他父亲。接下来发生过太多的事情,使得我不能释怀。别说我记仇,发生在你身上你早恼了。
但是内心里我也很感谢他们,是他们让我们更成熟,更相爱。还有,要不是他们生出这头猪来,我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吗?
都说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痛苦的人却各有各的痛苦。那么好了,我不说自己的幸福了,省得你嫉妒。
跳过去跳过去。
嗯呀,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眨眼就又是一年。大二这一年相安无事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暑假后他已经大四了,他已经面临实习和以后的分配了。他吞吞吐吐地说他的父母已经决定要让他出国,读什么MBA。要我现在一听MBA保准火大,你读博读研我都不反对,读什么不好偏偏读MB,还要得个A!
可那会我没说话。我们都知道,两个狗男男要面对的问题潜水艇是的开始浮现,或许不只这一个,而是一个个,一连串的,穿冰糖葫芦一样多。
我不可能跟他出国,因为我才大三,没有足够的理由和能力。
面对这份感情和现状,我有压力,他也有压力。他说他会说服父母,不出国,而选择留在北京,读研究生。
但我们没想到,更大的压力接踵而来。
还有三个月他就面临毕业了,哎呀,毕业就是树倒猢狲散的简称呀。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着学习着。
回到家时,嬉嬉哈哈地开了门,他还说:“亲爱的,今天玩得好高兴啊,来,亲一个。”我笑着回答:“亲哪儿呀?上边还是下边?”他说:“一个也跑不了,都亲。”
摁开客厅灯时,发现有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吓得我一哆嗦。他的父母都沉着脸,摸着黑,坐在那儿看着我们。
守株待兔,一个也跑不了啊一个也跑不了。
其实,我早有预感,他们早就察觉到了什么,而他们一直在等着一个时机来做个了结。我们只是一对被人玩弄于股掌的羔羊,面对着挥砍下来的屠刀不知所措。
我们一下就懵了,或者说,是傻了。
有点揣揣不安,有点不知所措。
他装着很惊喜的样子扑过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神仙啊!一眨眼就出现了!我好想你们啊!”
我却讪讪着打声招呼,扭身朝徒有虚名的我的那个房间走去。
他爸却推开他,一本正经地说:“朱佩罗,站起来……还有……楚童,你也过来。”
然后推扯着我们说:“来来来,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脑袋嗡地一下,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证据很明显:衣柜里混在一起的分不出是我的还是他的衣服;脏衣箱里堆在一起的脏袜子和内裤;床头相框里两个人勾肩达背抱在一块的相片;无不显示着狼狈为奸的事实。
“如果只有这些还可以理解,可能说得过去,都是他的或都是你的。这相片也不算什么。那这个床上两个的枕头和一铺一盖的被子算什么?那屋里床上空无一物又说明什么!也罢,这也不算什么!还有,这个,这又是什么!”语气越说越严厉,表情也随之变化,朱父气极败坏,最后他指着一样地上一堆东西时手指都有点不由自主的哆嗦。我心想:您悠着点,万一有高血压心脏病啥的怎么办。
那是我们的协定,我和佩罗写下的不相忘不相欺不相负的誓言:我,朱佩罗(楚童),今生今世对楚童(朱佩罗)忠心不二始终如一,若有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红杏出墙之事体,必天打五雷轰出门遭车撞吃饭被饭噎喝水被水呛走路跌跟头拉屎得便秘!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
完喽,完喽,真完喽!
朱妈妈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庄重无比地抹眼泪;估计当刘雪华第二,演演琼瑶阿姨的电视剧没啥问题。
“不要以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做的什么好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他爸尤自叫嚣着。
吏呼一何怒,民呼一何苦!一切都曝露了,我们就这么被剥光了赤裸无遮。在这一瞬间我觉得我就要失去他了,我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拉拉他的手,也许这将是世纪末最辉煌的握手!我发现他也在看我,苦笑着,眼里是一种无奈的坚定,他的手慢慢伸过来。我笑笑:心有灵犀一点通呀。
“干什么!你们!”两只手还没有握到一块,他爸爸一个五指山抡过来,啪的一下,他挨了一下。啪的又一下,我也挨了一下。劲够大的!真是老当益壮啊!棒打鸳鸯散啊!
他没哭,我也没哭。我们常说,董存瑞舍身顶炸包,刘胡兰含笑上铡刀,邱少云不怕烈火烧,江山代有英雄出,好儿女,叫爹叫娘不叫苦,流血流汗不流泪!
从小到大,我没挨过什么打,我知道我不是什么玻璃樽水晶杯,一巴掌就能被拍得稀哩哗啦的。
好在他说了句公道话:他怔怔地看着他爸:“你有什么权力打他?”
他爸愣了一愣,也许是想象不出他能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抡起巴掌,啪地又一声清脆无比:“我没权力打他,那我总有权力打你吧!”扬起手啪啦啪啦又是几下,还真拿他的脸练铁砂掌啊!有人坐不住了,他妈扑过来拼命拉住他爸,说你冷静点冷静点行不行,打人能解决问题吗?
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形于色了,世界末日也就来了。
世界末日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在我身边。
他没有反抗,我也没有反击,他抓起我的手跟我肩并肩站着,眼里晶光闪烁:“是的,你可以打我。但是,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在一起,没什么错!”
我感觉得到他的坚决如铁,他抓住我的手是那么紧,我甚至需要用力回握以防骨折。
他爸爸捞起坐垫劈头盖脸就朝我们打来,捞起书就朝我们打来,捞起水杯就朝我们扔来,好在客厅里没有日本军刀没有美国SGG型冲锋枪,要不我们这对狗男男得当场变成喋血鸳鸯,明天报上头道会写:“绝情父持枪猛扫射,狗男男含笑上刑场!”
不躲,也不逃。
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
要能逃,我们早就逃开这段情缘,逃开彼此的眼神和怀抱,逃开彼此的手掌和内心了。但是,早若逃得开,会有那些幸福和快乐吗?会有现在的让我们痛苦无比的爱恨牵扯吗?
什么也不会有,就像相逢一笑的两个路人,像个梦是的滑过去,顶多留下几丝香氛余味和怅然;过几日,甚至连这怅然也将没有。
那将是如何的遗憾?
而现在,我们之间,三生石上必早早刻好这一世的缘份,必定写有“他爱我,我爱他”的字偈。命中无形的情丝爱线缠在我们的腿踝,心头,和彼此的眼里。扯不开,拉不断,丝丝缕缕,坚韧无比。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多年后的今天,当我回忆起这段往事,依然耿耿不能忘怀。
不是不想忘,是忘不了。
有些伤害,刻骨铭心。
时光也洗磨不掉。
隔了百年,依然可以看到泪的痕迹和血的颜色。
到底是当时年幼无知哦,年幼无知。
防了再防,也终不过是防不胜防。
也许注定要接受分离的命运,再多努力也无济于事。
打累了,骂够了。朱爸爸站在那儿喘粗气。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居然又笑了,泪眼婆娑地笑了。他的头上脸上还挂贴着几片茶叶,没听说用茶叶做面膜的啊!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茶水,巴掌印很明显,腮部有点肿,嘴角还流着一丝血,跟武侠片里演的一样,额头还有块瘀青。
我掏出手绢抬手帮他把血迹和水迹都擦掉,我相信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还好,我们的手还牵在一块,任他爸刚才又扯又拽依旧没有分开。
他爸喘了一会气,说:“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办?”
……沉默,我们无话可说。
“要么立即分手,要么都给我滚!”
我们对望了一眼,然后拉着手就往外走。
他妈妈扑过来堵在门前,说:“老朱!你冷静点!”
朱父愣了愣,慢慢坐下来,慢慢开口,慢慢地说:“楚童,你可要想清楚了……跟他这样下去,会害了他一辈子,也会害你一辈子。他就要毕业了,我跟你们校长很熟,过两天我就安排他去美国。而你呢,才上大三,对吧?嗯,还没毕业……这事要传出去,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说是吧?即使你不怕这个。还有,要是我告诉你的父母他们会怎么样?……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至于因为这事而毁了两家人吧。”
感觉到他的手一哆嗦,我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手心有汗手脚发颤心也颤头晕眼花。是不是肾虚的表现?朱爸爸真厉害,一定当过警察,知道审讯犯人要找软弱处做突破点啊!呵,一针一个眼,一脚一个坑,痛,真痛!狠,真狠!
这样的后果,这样的结果……我们俩个,谁能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们是坚决不同意你们这个样子!……你们,你们这算什么事啊!禽兽不如啊!”他猛站起来又坐下去,哆哆嗦嗦点着
一支烟,抽了两口,继续自己的咒骂和数落。
我的心也开始哆嗦起来。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与他的手分开了。我突然觉得很绝望。
他走到他爸的面前,说:“爸爸,我求你不要这样。”扑嗵一下,他居然跪下了,“我求您不要这样做,您这样会害了他一辈子的!您忍心这么做吗?”
朱父明显很吃惊,看着自己儿子跪在自己的面前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不知道,但他似乎并没有动心,他只是掐灭了烟,稳稳地坐在那里:“难道他这样就不会害你一辈子吗?”
唉……原来,都是我的错。也是,在他眼里,我算什么?他以为我在害他儿子,我们不过在胡搞男男关系。
而我呢?我真得是在害他吗?谁他妈又把我害成这样呢?
“不,爸爸,”佩罗带着哭腔说,“这不管他的事,是我愿意的,都是我做的。是我喜欢他,是我引诱他。都是我的错,要怪也只能怪我一个人。跟他没关系!你要我怎么做,我都答应,只要你别……”
心猛地一痛,抽搐了一下。你何必自己都负了所有的责任,我也喜欢你,我心甘情愿。他还能要你怎么做;他要你离开我,要我离开你;仅此而已。
老头子气得一哆嗦,一拍桌案,玻璃茶几应声而碎。吓醒了七八户人家,惊跑了五六只猫,吓哭了三四个孩子,震醒了两个人,他妈妈尖叫了一声。
他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啊!你们说,你们想怎么样,说出来我听听!”
他想听什么?我知道。我慢慢地毫无表情地走过去,我拉起朱佩罗说你别跪为了我不值得。我转脸对着朱父,我掏掏衣兜,放心,没有凶器!我掏出钥匙放在沙发上,我说:“您别生气,也别打骂他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转身我拣起掉在地上的背包,扭头看了佩罗一眼,我看到我爱的人一脸诧异。我对他笑笑,我说我该走了。
是的,我该走了,该走了。猪啊,你还不明白吗?这样的爱,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奢侈,是梦里花水中月,是烟云雾霭空中楼阁。我不想走,但我留下,只会给你更大的伤害,甚至害得你连家都没有了。我不怕他把我披露出去,但你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面对生活?
“不——,楚童!你不能走!”从客厅到房门有八步的距离,背后的他突然喊了我这么一声,差点让我撕心裂肺。
我听到朱父一声断呵:“朱佩罗你给我站住,让他走!”
再回头看一眼,我看到他在他父亲的手里挣扎着向我伸手。我怔住了。我看到他眼里那种神情,绝望,伤心,无助,无奈和挣扎。
他的妈妈推着我,开了门,说:“你走吧,快走吧,不要再见他了。”
然后门砰地关掉。他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楼道里太黑了!昨晚楼道灯就坏了,我还没换新的呢。
我在门外站着,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我听到门里边有杂乱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然后悄无声息。
这防盗门的隔音效果也真他妈好啊!他们说了什么我一句没听清。
慢慢走下楼,一步两步三步,天下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电闪雷鸣的。漫天的雨,无情的水;无情的水,有情的他,都在这个夜晚被淋得乱七八糟的。
门里门外,楼上楼下,两重天呢!
唉,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见了……
9.天天想你
那天,跟朋友们一块在家看《天下无贼》,听到杨坤唱的插曲:“记得那一天上帝安排我们见了面,我知道我已经看到了春天,记得那一天,带着想你的日夜期盼,迫切地不知道何时再相见,记得那一天,等待在心中点起火焰,我仿佛看到了命运的终转见面……那一天,那一天我丢掉了你,像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那一天那一天留在我心里已烙上了印,永远无法抹去,生命在故意和我周旋,给你一个难忘的瞬间,却不能让他继续永远……”当场我不由自主,泪流满面,自己还没觉得呢就被人取笑了。朋友们像看到外星人是的揶揄我:“哟,啧啧,瞧你丫一写喜剧的料,看到你文字就能让人达到性高潮。没想到你也会哭啊!”当时我特别丢脸吧却还特别欣慰,就像人家夸我的女儿长得漂亮一样欣慰啊。你想想,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也讨别人喜欢啊!
我说:“他妈的,谁说我不会哭了,我不能哭咋地?”
他们都说:“瞧你跟佩罗的生活这么快乐,这么幸福!还哭个屁啊。那我们这些光棍不得哭死啊!”
我笑笑,跟朱佩罗抱在一块他说:“乖乖,不哭,咱不理他们。”
其实,呵,生活呀,那有那么多快乐和幸福。有爱,就有恨,有晴天,就一定有阴雨有风霜雨雪。经历之后才会知道,那些幸福,更值得我们去珍惜,更值得讴歌。
当我写到这儿,我通过桌面的小镜子看着听着音乐,摇头晃脑的佩罗,我觉得我很爱很爱他,爱得要死,我不能没有他。
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可以不理会他所有的毛病,不理会他发臭的脚丫子,不理会他懒得饭后连碗也不想涮,不理会他不懂得浪漫,不理会他半夜睡不着还要把你叫起来闹!
与爱相比,这些算什么呀?一座泰山和一根牛毛,太不值一提了。
在病床上,我收到一封信,还有一个小包裹,信是佩罗班的一个女生托同学捎给我的,包裹是我们辅导员给我的,他说有个女的托他转交给我。辅导员看着我鼻青脸肿发高烧的样子叹了口气,我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之一。他想像不出我会惹事生非,并且会被打成这样。当然,我没告诉他原因,他也没深问。
信,是佩罗写的,我熟悉的字迹。
童童:
童童,我的爱。你还好吗?????
电话线被扯断了,除了写信,我没有其它方式来倾吐心思。。。。可拿起笔时,除了思念和眼泪,我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去说,我甚至不知道这封信是不是真得会到达你的手里。。。。。
你还好吗?你不在我身边,我觉得很无助很无助。
那天,当你被推出门的时候,我痛苦的想到了去死,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可是,我却没有陪你一块走,甚至不能送送你。
我的心真的很痛,痛得要死。但我还想我们还要好好的活着,我还要好好地爱你。
也许你走是明智的。当时我不能理解,觉得你不够爱我。但,当我站在我的窗前,看到你在很久后才从雨里慢慢走出去,还看了看我的窗子。我知道,你不是爱我,你是太在乎我。当时,你一定想了很多,为我,不,为我们。
我拿了把伞冲出去追你。但又被爸爸拦住了。。。他力气比我大啊。
我又挨打了。
不过,内心的痛疼更让我难以忍受。
童童,记得,我们要好好地活着。
童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记住,我爱你,永远都爱你!我永不言放弃!除非,除非我亲口听你说你不再爱我。
那样,我才会死心。。。。但我知道,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对吗?
童童,我爱你,所以,我不会伤害你,更不想你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不懂得我们的爱情,他只是一个商人,他不会理解我们。
也正因为他是我父亲,我知道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我真怕他真得会害了你,我怕看到你的学业和一生就这么给毁了。。。。所以,我现在妥协了。你不会恨我吧?
童童,如果有错,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我暂时不会见你,也不可能见到你。他已经帮我安排好去美国的事,迫于他的威胁,明天,我就要跟他们回Q市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也许不久就会出国。。。。童童,可能我会离开你一段时间。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啊。。。。。
我很痛苦。。。。不想走,却非走不可。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知道你也一定很痛苦,你外表一直很坚强,而你的内心却很善良,很柔弱,像块暖玉一般。我宁愿让我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痛苦,背负你所有的痛苦。
明年你才能毕业。我不知道这一年里你会怎么样,但我要求你,也许我没有资格来要求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你自己,安心学完这一年。为了我,也为了你。
我会等着你,永远等着你。。。在海的那一边,在一个陌生的安全的地方,等我的童童来到我的身边,去缔造我们自己的空间。
童童,我真想此刻你就在我怀里。你知道吗,很多个夜里,当我半夜醒来的时候,我会爬起来看着你睡觉的样子,觉得自己总也看不够。你这么美,这么可爱。。我真想我们一分一秒也不分离。可是。。。。
我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身上没什么力气。但是爸爸铁了心,连公司业务都不管了,就坐在门外守着我。妈妈不时会敲门来看看,让我吃东西,也许是怕我会自杀吧,呵呵。。。。。
现在她又在敲门了。已经敲了好一会了,爸爸在外边喊我再不开门就踹门了。
只能写到这儿了,童童。。。。
信,就写到这儿。纸面皱巴巴的,是被水打湿的痕迹。我已经心痛的不能自已,闭上眼,躺在我的床上,捂着嘴,泪满满面。
那个包裹,是一个小盒子。初始我怀疑是什么****装置,小心翼翼地打开发现里边有一张字条,一千块钱和一串钥匙。
字条上写着:孩子,我是佩罗的妈妈。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罗罗已经把你们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我可以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可你们做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我无法接受。其实一年前我们就有所发觉,但当时我们想,你们顶多就是对好朋友,不应该有什么,可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唉,要是你们有一个是女孩子有多好。可现在……
只要你们分手,阿姨也不想再说什么,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们,都应该过一种正常的生活!去正常的交女朋友,结婚,生孩子!
罗罗答应我们,不久就会出国。你们不可能再有机会见面了。
忘了他吧,别再纠缠他,别再联系他,别再打搅他了,你们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算阿姨和叔叔求你!!!
这串钥匙,你拿着用吧。房子里还有你不少东西。你可以继续住在这儿,这所房子就归你了!阿姨和叔叔什么也不要了,只求你以后不要再找他!好吗?算是一个母亲求你了。
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学校的。只记得所有的宿舍都关灯了,看宿舍的大爷被我吵醒时很生气,他老眼昏花没认出我来,看我一身狼狈吓了一跳,隔着铁栅栏门问:“你哪个宿舍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你的学生证呢?身份证也是。”
但我什么证件也没带,我最后说我叫楚童,201的。你打个电话让宿舍下来个人接我吧。
陆羽琪下来的,目瞪口呆看着我说:你怎么了怎么了。
一宿舍人看到我那样差点炸了锅,都围着我问我是被谁打的,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说楚童你说出来,我们去教训丫的。
我没回答,笑了笑,往自己的床上一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幸好我床上还有被子枕头,我为了中午偶尔回来睡一觉而备留的,没想到现在用上派场了。
第二天早晨我就起不了床了,发烧说胡话。
那么大的雨,淋了一路,又是走回来的。我都庆幸自己没被夜车撞死,要撞死了,我还能再看到我的猪猡吗?
虽然再次见到已经是两年后。呵呵,两年啊,两年。
两年中发生多少故事呀。闭上眼,觉得特别累,都不想再说起了。
后来,我知道,佩罗跟他爸爸说找班里的同学有事。然后打电话请了他最好的女同学胡茵过去,在楼下请她把信捎给我。胡茵毕业后留在了北京,在那一年里给了我很多安慰。她说她暗恋了猪头很久,但最后他坦言告诉她他喜欢我,她跟我一比较反而觉得自惭形秽,觉得我们俩在一起确实挺般配。对我们的遭遇特别同情。用现在的话来说,胡茵就是一个同人女,现在还经常混在网上看同人小说呢,成天被感动的哭鼻子抹眼泪的。
那个小包裹,是他的妈妈找辅导员转送的。辅导员说是我妈妈的一个同事捎来的,她还问了问我的情况。听说我没事,就是感冒发烧了还叹了口气。留下这个包裹就走了。说实话,当时我所有的钱和证件还有课本什么的都在那房子里,要不是这串钥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取回来。
我还一直都很感激我的舍友们,他们没有问我为什么回宿舍来睡。没让我尴尬也没让我难受,很精心的照顾我,尤其是陆羽琪。
写到这儿,我都不想往下写了。其实,回忆是特别苦痛的一件事,简直不是人干的。想想幸福也就罢了,那叫思甜,要忆“苦”简直就等于把好了的伤口再剥开一次!谁对自己个这么残忍啊!有?真有?那,那他简直就是禽兽啊他!
当然啦,我例外我例外,我纯粹是为了娱乐大众瞎编乱造。把我归到禽兽那一类里,你就太没良心了!

10.爱的代价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我回房子里去取东西。一个人穿过那条熟悉的黑黑长长的胡同,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天天晚上跟猪头走这儿,大晚上那头猪总要讲鬼故事做鬼脸学鬼叫来吓唬我;气得我想揍他,两个人追着撵着就跑回家了,跑回家去连澡都不洗跳上床就亲嘴,嗯,再亲那什么什么……
这一次我没害怕,想起那猪头来我就笑了,笑得眼泪哗哗的。还好,没人看见,也没有什么鸟啊鱼啊因为听不了我哭而飞走或游走,更没有人受不了刺激而撞墙自杀,想想真够自卑一回的,我怎么不是那啥林带鱼呢,哭一声也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

 


从楼下看上去屋里还是黑着,慢慢走上去,掏出钥匙,开了门,开了灯。很好,反侦察工作做的很到位,这回没人坐在黑暗里守株待兔张网捉鱼。但我发现屋里一地狼籍,跟遭了抢劫是的。碎玻璃扫了扫,堆在一边,捡起一个碎了的相框,里边的相片没有了,是两个人坐在草地上拥抱着大笑的那张。书房地上还有装那张协定的烂相框,协定也没了;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想必朱爸摔它那天用了挺大力气,估计我是那相框早被摔死了。
还好还好,没有死尸,不是凶杀现场。

 


前天中午我正做春梦呢,那猪头打电话来,他已经在美国了。接起电话时我们很长时间都没说话,沉默……沉默是金啊!我觉得在梦里抱着他比听到他的声音更舒服更自然。
他说:“楚童(够郑重其事地啊!都不叫童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等我一年,等到你毕业你也来美国。一年很快的,真得会很快的,只有三百六十天。我每天都会想你,给你写信,给你电话,好吗?”
我笑笑,心想你真够煽情的,好吧,我也煽你一回,于是我说了三个很俗的英语单词,我说:“爱老虎油。”
是的,爱老虎油,我爱朱佩罗。朱佩罗,我爱你。过去爱你,现在爱你,将来也会爱你。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我只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希望你比我过得好,希望你比我更有信心面对生活。
我还说:“不是我等你,是你等我。”你等我,我一定要去美国!我不信我们不能胜利会师,去不了井冈山,我去纽约总成吧!不就一个美丽奸嘛!总比日不落更好对付吧。

 


爬在床上就能闻到猪身上的味道。猪身上的味道挺特别的,后来我差不多把全宿舍的男生都闻遍了,发现还是猪身上的味道最好闻。其它人不是汗臭就是脚臭,就陆羽琪还常喷喷劣质香水。
那晚上我搜遍所有的东西,却没发现猪头留有其它信件。
也是,留信件干什么,把我留在心里就行了。
一翻枕头我看到了一个日记本,几乎页页都写满了“楚童我爱你。”
“楚童,我爱你,楚童,我爱你……”我打开录音机的时候,也听到了这句话,你说了那么多句舌头有没有打结啊,估计可以练绕口令去了。乍一听吓了我一跳,把我吓哭了你负责啊你!你知道不,那个晚上我爬在床上哇哇大哭,凭生第一次差点撒手人寰;哭很累人啊,比做爱都累!以至于不知什么时候我昏昏睡去。还是做梦好啊,一做梦你就跑我怀里来了,猪嘴巴拱啊拱地,弄得我一脸哈拉子,醒过来嘴角还滴滴哒哒的,真够丢人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收拾的整齐无比干净无比,东西都照以前摆放。衣服全洗了,晾在阳台上。垃圾全部清理、倒掉。猪头的东西带走了很少,想必走得很急没顾得上?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都挂在那儿,床上还扣着他看过了一半的一本书,脏袜子扔整理箱里其臭无比。他咬了一半的苹果;他抽剩下的半支烟,他挂在墙上的网球拍……咦,怎么只有一支球拍了,是他的那支,那我的那支呢?你没告诉我你拿走了啊。
除了我的球拍和那个大活人,该在的东西都还在。
在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东西他不在。

 


算了。没有人想让时光滞留在伤心一刻,我们还要往前走,向前看,前方光明一片!
当然光明一片,镜子反射着太阳光不光明才怪!
对面的小屁孩子又拿镜子来照我了!反击反击我狠狠地反击!照得小鬼对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为止。
拿走收音机里的磁带,拿走你的球拍,我所有的东西,你的所有相片和你的一件臭内衣,一双臭袜子,打好包包好装在箱子里,要拎走的。把窗户都关好,把电源都切掉,把门带上,把窗帘拉上;站在那里看了一眼这个房子,然后再锁好门,把一切锁住让它们在里边等你回来。转身我靠着防盗门发了一会呆,想天想地想想你想到那晚上我隔着门听到里边的你的声音,再慢慢走下楼梯。
路过邮局的时候,把那钥匙封好包,寄到Q市的你的家,然后穿过街道穿过人群穿过正午的阳光,像那晚一样,拎着个箱裹慢慢地走回学校。
满大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声势喧闹,都与我无关。
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你,你不在,所以,我也不在。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
还是天天要经过网球场,却再也没有进去打过,偶尔也会坐山观虎斗,看帅哥美女们在里边斗鸡是的打得不亦乐乎。
猪头带走了我的网球拍;他承认是他故意拿错的,还有他跟我的合照,还有那张被撕破了的君子协定。
他说这一辈子都会保存着它们。
我警告他说:你别拿到纽约博物馆去展览呵!
他的网球拍被我挂在了床头,每天一抬眼就看得到;就像看到了他,看到他笑啊跑啊的还总骂我笨。是啊,我笨我笨我承认我笨,我打网球总打不过他,一直输,一直输,输到现在,把他也输没了。
走路时碰到魏思哲,他还问起朱佩罗怎么样了。我说:“你不知道吗?他出国了。”
他嘿嘿一笑说:“丢下你孤家寡人是不是挺寂寞啊?”
我说:“你他妈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他讪讪没趣地走了,还回头瞅我好几眼:“你别生气,想打网球我陪你,随叫随到!”
胡茵一周总要找我两三次,陪我聊天解闷儿,说她是猪姐姐猪是她弟弟,跟我谈起佩罗时总是笑滋滋的。她真是一个好女孩;要是她跟他象他跟我这样好,他们一定不会是现在我们这样一个结局,也不会这么痛苦。
“可惜啊可惜,你们单单不喜欢女人,白白地让我们女生动心啊。”她叹了口气,又说,“其实这样也挺好,你们俩站一块我觉得特般配,他要找个别的女人我还受不了呢!”
这么一说我觉得我真得做错了什么。我觉得是不是我不该来爱上猪头,让好几个人都痛苦了。
朱佩罗说:“你没错。我也没错。”
那是谁错了?上帝做错了?
不承认错误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越洋电话太贵,住宿舍里也挺不方便,接个电话说句话跟做贼是的,躲在被窝里能憋死。
那就写信吧。
我可以想象得出猪头爬在桌子前给我写信的样子,或许会笑笑或许会皱皱眉。然而,前前后后他写的十来封信我一封也没有收到过。
原因不明,呵呵,也许它们落在了某个有心人的手里。
我说你干嘛贴那么好的邮票?!
所以,我们约定每周一次宿舍没人的时候他打电话来。因为时差,他在半夜醒过来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干了什么了想了我多久,还坚持每天在本子上给我画一幅肖像。
我说:得了吧你,你根本不会画画,你画了那么多,哪张象我?都像你自己,一头猪!猪头猪脑猪身子!
你喜欢这头猪吗?他轻声问。
喜欢……喜欢!
我也喜欢我自己……


所以,隔了千山万水,虽然是别离,却也并不难过。
大三的暑假,我孤家寡人一个人度过,闷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看书,看电视,偶尔散散步。电话很少,我姐挺意外,说你今年怎么这么安静?从良了?好在她新交了男朋友不爱管我的事了。老妈还问我:“佩罗为什么没来?”这两年一放假就跟猪头双宿双飞来来去去的,每回他都要来住上几天,我妈都习惯他跟我一块回家了,总说她有俩儿子了。
我说你那儿子出国了;我说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说我要考托福;我说我也要去美国。
妈妈说:你出国我很支持,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唉,对了,要不要我跟你们学校

旁租房子给你做大补汤?
补,补个头啊,补得我火大没地方泄火怎么办啊!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真的,特别快!每天都在自修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跑来跑去地画三角形。偶尔经过我们曾经呆过说笑过的地方,也会停下来看上一会儿,发会子呆。
佩罗打电话时说:“别累着了,别累着了。你那么聪明不用太用功的。”
再聪明的人也要用功啊。为了那头猪,用点功又算什么?

 

不过,想不到我真得没能出国,没能创造点出口外汇。
不是资格不够,是签证没拿到。
不由我不火大,要说这美国鬼子也太苛刻了,合着这是挑女婿呢,还拿我当赝品了!
不久朱妈告诉了猪头,是因为朱爸从中捣了鬼,他做了手脚。
那么大个人了,手脚还不干净!
……呵呵……他依旧没能放过我,没放过你,没放过我们。
想想挺可怕啊,我们一直都活在他的耳目的监视之下。这,这太没安全感了!再想想还挺可气,下辈子我一定也做个有钱人!有钱人就是好啊,还有权力有地位,有的是关系,放个屁也跟打雷是的,碾死个人跟碾死只蚂蚁一样容易;还老奸巨滑像只狐狸,别人做点什么都看得透摸得清。
不过,堂堂一个大人物却单单跟一个微不足道的我过不去让我不齿!我老想我要是活成他这德性,真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但,但但但,从父爱的角度看,他没错,他真得很在乎他儿子,他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他。
我跟佩罗说:“你不应该恨你爸。”
他说他从出国后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没写过信,他说他太过分了,说他不用他的钱照样也能活,所以他自己在外边打工赚钱来支付学习和生活费用。
“他过分,你也挺过分!不管怎么样,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猪头活得不轻松,一定很累,他可是没吃过什么苦的人!
可他总是说他很好说他不累。我从来没相信过,因为我知道我有多累。
很累,是心累!知道不能出国的那一刻,我真得很累很绝望很无助。我觉得我跟猪没什么希望再见到再拥抱到一块去了。
这一年我很疲惫。瘦了很多,又因疏于运动和过度用功,身体状况也不好。舍友们都说我这一年变了一个人是的,从阳光运动少年变成成熟忧伤男人了。
毕业前,我跟他们喝得酩酊大醉。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陆羽琪从对床爬到我床上来,伏在我耳朵上说:“楚童,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我突然觉得原来我并不寂寞,身边还有人跟我们一样啊,喜欢男人的男人。
可……可是我已经有个喜欢我的人了啊!
我说:“谢谢,我不能选择你,你晚了一步。”
毕业时,陆羽琪选择留在北京。离校那一天,他请我去喝酒,他很坦诚地说:“楚童,我暗恋了你四年。知道你跟我一样喜欢男人,我很高兴也很悲伤,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我知道,你跟朱佩罗是很好的朋友和爱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能喜欢你。相反,我也会祝福你们。但他现在不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陪你,就让我陪你吧,好吗?”
我摇摇头,再摇摇头。我说:“不好,不好。这怎么可能。我在等他。”
陆羽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好象猜到了这个回答。他叹了一口气,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脸红红的:“嘿,不是我的,终归不是我的。我终于知道了。楚童,你知道吗?朱佩罗写给你的信,都被我截下了。因为我想这样你们或许就会分手。”
我愣住了,或是呆住了。我万万没想到我身边一定有叛徒。
我颤抖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我跟朱佩罗说:我想离开北京,我要去别的地方,我想静一静,我要沉淀沉淀。
因为只顾准备出国了毕业时我都没联系工作,所以我是自由身。
他没说什么。
于是我来到了W2市。除了胡茵别人我谁也没有告诉我的行径,经过这些后我变得不相信别人。
当然,现在我已经不恨陆羽琪了。
因为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得;那种折磨比漫长的等待更让人难以忍受。

 

11.明月千里寄相思

 

没几天,网络一下成了宠儿,网吧雨后野草般旺盛起来,遍地狗屎一样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能踩上一脚。大家连习惯都改了,一见面就不问你吃饭了吗改问你上了吗。一溜儿人都借用网络来联系彼此了。我也不例外,每天都会上网,收收邮件,写写文章,聊聊天;把情绪全疏散到网上去了,心情随之好了不少。我甚至跟佩罗开玩笑说:“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头猪!”
通过网络,佩罗让我看了《北京故事》,我读的时候特别感动,觉得写的特别好。读完后却觉得这样的东西太坑人了,太容易让无知的小男孩们抱以美好幻想了。有点本事的人都想当当什么捍东,没本事的都梦想成为蓝宇。

 

就那样,毕业没两个月我已经飘在Y市了,租了套民居,不久又找了份闲职,挣的钱不多却足够生活。
平时闲了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海边游冶,捡贝壳,看书,听随身听,数来来去去的船,做不成功的沙雕;闭上眼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盘旋在海面上的孤独却豪壮无比的海燕,想飞过宽宽的水面去找佩罗。
不能变海燕?变成只企鹅也行啊!
喜欢看海,就像喜欢看自己的脸一样,百看不厌。我总想起某一个晚上他在海里把我吓了个半死,那一晚上他对着大海说他喜欢我说他爱我。
跟Perra电话时,我说我喜欢海就象喜欢他一样,他挺不高兴:“看看啊看看,可怜的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多低,居然不如一片海!”
“别不实抬举啊!爱你像海水一样深,还不知足?!”我说。
他嘿嘿傻笑,说:“童童童童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不要老鼠,我要那头猪。

 

要是精神好又有闲暇,我会骑了单车,沿了海滨路骑到山上去望远,看海湾里的渔船和养殖区,浮在海面上的一片片的渔标。海向远处拓展开去,铺在地上的一层厚蓝的绒毯一样厚实,神秘而悠长得像一曲爵士乐,直到变成一条海平线。我最喜欢扬着头,迎着海风吹来的方向,呼吸海上的气息,有一点腥湿的味道。尤其在暮晚的时候,海湾里的景色是最迷人的,水面上有一艘艘归航的渔船,先看见水平线上黑黑的桅杆闪亮的帆一点点出现,几秒钟后整只船魔术般浮出在水面上。夕阳的光射在水面上,碎金一样迷人。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是动人的交响乐,是听班德瑞音乐没有的感受。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暮晚丝丝缕缕地把一切浸渍;远山,楼群,船只,灯火依次亮起来的城市就在脚下;接下来,我骑着单车一个人慢慢回家。
一天,一下午就这样过去。

 

很消瘦,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什么朋友,除了跟旧友和几个同学网络或电话交流就没啥交际活动了。邻居们大都是回家就关门,老死不相往来的性子;街道上除了要饭的和妓女没什么有趣的人,我时常会夹一本书,一份报纸找个店里坐了,一杯咖啡或一杯清茶,待上半天。
有时也很伤感。我对朱佩罗说,整个城市就像片荒漠,只有我一个人走来走去的。他很难过,说要请假回来陪我;再急了他就嚷着要放弃学业回来,最后总被我挡住,我说我不在乎多等你一年!我说你要回来我就躲着不见!
“你不要这样,看到你这样我也很难受。”他敲字。我转过身去仰着脸吸烟,感伤啊,真感伤!——一个孤独的人思念一个亲爱的人是件极痛苦的事。他已经够辛苦的了,我何必再去增加他的痛苦。所以后来不论再怎么孤独难受,也不在跟他表露半点;一难受了我就掐自己大腿,掐得肉疼,肉一疼这颗心就不怎么疼了!这叫调虎离山缓兵之计!

 

那年圣诞过后,佩罗突然心血来潮地问我:“楚童,你想出国旅游吗?我们去加拿大吧,约会去!好不好!”
出国?我对出国已经没有信心了。但一听约会我倒很有兴趣。我有多久没旅游了?总得两年三载了!去加拿大好啊,欣慰美景不说,还可以见到我的Perra。世上没有比这事更美的了,我怎么能不去呢!不去谁也对不起啊!
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好所有准备,请了假,准备好资金,办好了去加拿大旅游的手续,这次根本就没有任何阻碍。前天我一女同事拉着我的手扳了我的脸看了半天,说我新年一过就会好运不断还有桃花运呢,看来不假啊!当时我误解了,还以为这母人是借机调戏帅哥呢!
三月的一天,我已经坐在去往加拿大的飞机上。望着窗外乱云如奶油般飘飘,我说:猪,我来了。我飞过来了!
空中小姐说:先生,您要的奶油冰淇淋,请慢用!
在温哥华的国际机场,我见到了阔别一年多的朱佩罗。
傻笑,搂抱,流泪,当众亲嘴……激动啊,不光我们,旁边还有几个老外打着口哨竖竖大拇哥笑着走开。
要说这外国人就是思想进步见多识广!
据说网上有新闻说现在加拿大都允许同性恋结婚了,也不知道真假。

 

我摸摸他的脸说:佩罗,你瘦了。
他说:楚童,你也瘦了。
我说:高兴吗?
他抱着我说:高兴!见到你我高兴的要死!
嘿,就冲这句话,等他两年算什么?就是十年我也等啊,就一条,千万别等阳痿了连爱也做不了了就麻烦了。
然后手牵手招呼泰克死去酒店,一路上眼对眼手握手心心互应眼珠子对眼珠子,还亲了好几次,那司机稳若泰山丝毫不惊奇。
都说久别胜新婚!这感觉跟初恋没啥两样啊!
在加拿大停留的时候两个人每天都腻在一块,床上地上,屋里屋外,连上洗手间都不分开,跟俩连体婴儿是的,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都补回来。那一晚补得两个人一下床走路都打晃了!第二天睡了一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才走出酒店去风景区遛了两眼。
半个月后,佩罗因为种种原因必须返回美国,六月他就将结束学业回中国。他甚至已经在联系北京的几家单位,而他爸爸当初让他读完书回到Q市去的愿望无疑就此落空了。他说,楚童,再等我三个月,到时我们都回北京,好吗?
我说好好好,这有什么不好的?三个月,不长,希望在即胜利在望啊,盟军登陆诺曼底了,再艰难的雕堡也将被攻克!我说等你回国的时候我就回北京。

 

12.似是故人来

 

三个月后我回到了北京,再一次打开了那扇门,用佩罗保留的那串钥匙。屋里除了蒙了一层尘埃,什么也没变,连只耗子都没有。一拉窗帘,那灰尘都浮摇浮摇的。要说北京就是尘土多,老天爷三岁娃娃一样,没事就扬沙子玩。
费了好几吨自来水,抹脏了十来块抹布,累出了我两身汗,总算把屋里打扫的床明几净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照出天花板来,马桶擦得锃亮,看着心情也敞亮。
来到阳台上,我看到那面镜子,我把它擦干净,迎着阳光,对着斜对面那空空的阳台射过去,却再没有个小屁孩跟我出来对照了。
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
那小屁孩子一定早忘了我们这个游戏了;但说不定他那儿也已经人去楼空了。

 

几天后,佩罗回来。
一同回来的,还有朱妈妈。当我把佩罗从白云机场接回家的时候,发现屋里又多了一个人时我丝毫不意外。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要来。我惊奇地发现这两年我变得平静坦然沉着了很多。
我笑笑说:阿姨好。
她居然也笑了一笑说:你也好。
我忽然就放心了,她语气里和眼睛里的一种东西表明她对我没多大恶意。

 

朱妈妈说朱爸爸跟猪下了死命令,要朱佩罗回Q市,如果不回去,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猪和我说:“罗罗,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去的。……妈妈也不想多说什么。两年多了,我也想开了,经过这么多事情后,你们俩要能分也早就分开了,分不了就表明你们这不是在儿戏。妈妈虽然不明白你们怎么会有这种关系,但觉得这感情谁跟谁都是一样的,爱谁谁都没有错……所以啊,楚童,阿姨就你叔叔和我曾经做的事给你造成的伤害跟你道歉……我现在只希望你们好好的生活,好好地……相爱,互相照顾,互相爱护……还有,罗罗,有空了,就去看看妈妈,也看看你爸爸,你爸爸再怎么做,再怎么说,也都是盼着你好,盼着你跟正常人一样过日子……我相信,以后你爸也会想开的,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说着说着她抹了抹眼角。
佩罗听得眼珠子直冒水了,我赶紧递上两块手帕。心想今天演得是哪出?

胡汉三一回来,幸福的生活重新开始了,梅兰芳的戏台子重新开张,工作地点是我们那张床上,夜夜上演龙虎斗。
朱佩罗开始每天坐车上班下班,我也开始找新的工作,找了个离家近的公司,每天下班可以早回来,做点吃的等那猪回来。吃完了洗涮完了,再上床去演习肉搏战,从床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床上,打得不亦乐乎。
一切都挺有希望的。
夏天也来了,太阳公公热情似火,不遗余力地万光齐发,放射着紫外线红外线X光线啥的。据说南极上空臭氧空洞越来越大了,北极的冰雪化的速度也增快了,弄得我挺忧国忧民的。

 


一闲了我们会去母校或是去体育场打网球。现在去学校打网球也得收钱了,几年不打我手脚都有点生疏,一挥一抬时都咯嘣咯嘣响。
还好,朱佩罗从来不嫌弃我打得不好。这个夏天,跟初初相识的那个夏天一样,一样热啊!
稍微动动就大汗淋漓汗流浃背的。

 


约上魏思哲一块玩。
远远地瞧着他搂着他老婆打着太阳伞走过来,说:“你们这对狗男男终于破镜重圆重新狼狈为奸了,可喜可贺可歌可泣呀!”
我趴在他耳朵上低声骂:“日你老婆,你就不会说句人话啊!”
气得他拿网球拍就追着打我。
朱佩罗当然会上来帮我,两个人合伙墩他的屁墩,丫工作后变胖了,抬起来费力,墩起来感觉却不错。
他老婆在旁边直笑,说:“活该活该,你那臭嘴真该拧拧劲了。”
我说:“你瞧瞧,惹到帅哥我叫你小子妻离子散没好下场!”
魏思哲在中关村开了家电子公司,生意还不错,平常日里要是电脑坏了,要买个耳机数码相机MP3什么的我就去找他,总能进价就给,全中关村最便宜。四个人经常一块去灌酒,喝得还不少,回头醉醺醺的去唱KLOK;当然现在都兴唱KTV了。他老婆人挺好,从不担心我们把他带坏了。因为魏思哲长得太对不大起观众,我就不赘笔形容了,就怕他万一瞧见了气出个脑溢血心脏病啥的。

嗐,其实,罗嗦了这么多,总觉得这些年就像做了个梦是的,一只手在眼前晃了一晃,一大把青春就过去了。
每天一睁眼,看到朱佩罗像头猪是的流着哈拉子睡在我身边才觉得生活是真实无比的。
生活一天天的变成了流水账,东南西北去去来来,上下左右有有无无,每个人每天都穿梭在这个四维空间,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地不亦乐乎;翻天覆地上蹦下蹿,直到一命乌呼。朱佩罗说你看透这么多干嘛?我们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活着是中心,吃喝拉撒是四个基本点,死是伟大而神圣的共产主义目标。共产主义多久才能实现?还早着呢!所以,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说我不担心这